这普宁炸豆腐真是惊艳到我了。刚开始听说这菜叫炸豆腐,还没怎么在意,臭豆腐也是炸的呀。潮州的朋友说,这道菜主要是吃豆腐的鲜。对我来说,如果吃的是臭豆腐,就像踩着单板冲在海浪中驰骋,翻滚的巨浪好似张着血盆大口一样随时可以把我吞噬,我要夹在这浪花的巨齿中间片刻不停地奔腾,表现出来就是嘴里要又辣又品的孜孜巴巴好一阵。这道炸豆腐,我这一口咬下去扑了个空,风平浪静,没有血盆大口,没有惊涛骇浪,什么都没有。筷子夹着剩下的半块拿在眼前看看,松脆的外壳下,白净的豆腐留下两道波纹。外壳金黄透亮,豆腐丝滑得毫无声色,牙齿划过外壳咬下去,就像咬到香蕉一样细腻,没想到炸过的豆腐还可以这么鲜嫩,厨艺味道真是精湛。
据说周传雄快二十年没开演唱会了。看他站在舞台上,瘦瘦的,虽然留着胡子,却是温文尔雅,高兴起来手舞足蹈开心得还像个孩子。他的歌曲很巧妙,旋律隐隐的,稳稳的,很优雅,水一样沿着情绪堤岸静静地流淌,不知不觉已经有了力量,唱开来又如烟花一样绚烂绽放。周传雄之前也留着胡子,专辑海报上想要衬托出沧桑的感觉,现在还留着,反而显得年轻了。开心地笑,开心地带着大家大合唱,歌声中带着大家讲故事,歌声又被故事染上了颜色。像隐蔽在空阔屋子中的香水,默默散着味道;又像这个季节的霜叶,比二月花还要红了。
小花园的美妙之处就是,当你也安静下来与她同频段地相处,一下子就能感受到里面其实热闹非凡,像踏脚迈入了一个奇幻乐园。布谷鸟、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,提醒你这小园里满是生命活力。这些声音长短各异,交错着、铺展着,如果耳朵追着七拼八凑的动静摸索进去,能清晰地分辨出小动物们自己的节奏。这些波段交织出的声音世界里闪烁着黑暗中萤火虫跳动的荧光,也会有如镜的湖面上倒影晴空、偶尔晃动的波澜。
街道宣泄,园林宁静,不管晴天雨天,日照都默默变换角度,把或明或暗的光线洒下来。三餐四季,不同时节有不同的节奏,但自然总在不经意间照过一束光来。这束光很贴心,不轻易打扰,仿佛划船一样前行,两侧的涟漪轻轻伸展着飘散开,后面的轨迹深一下就静下来;出现时也不动神色,却是掌握了分寸调整过火候,要么带着适宜的温度反射过来,要么是等候已久、找准时机、穿越时空来相见,像伸手试过的水、轻轻吹过的茶,早已准备好需要的力量。
白天坐出租车横跨钱塘江,一睹了这江水的真面容。还没跨江已经能听到浪花拍打江岸的声音。向下眺望,水面的货运船、观光船都化作一片片小树叶在江上漂浮摇曳;向远望去,宽阔的江水弯曲着延伸,渐行渐远望不到尽头;水面波光星星点点,各有各的队伍,飘散开又聚起来,左摇右晃的对着天空闪烁。江水奔流浩瀚,却又如高山宁静、矗立,白描一样默默看着周围的过往,奔向大海,描绘、传递着大海的思维、大海的内心,是大海的影子,大海的童年,她是大海的眼睛。